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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宮變 第一次呼喚你的名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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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宮變 第一次呼喚你的名字

皇城外的空地上,百餘名漠北鐵騎駐紮在此。

姚學真背著手在馬車邊來回踱步,數次擡頭望向宮門口,卻仍是得不到任何裏頭的消息。

也不知皇上現下如何了……

他一屁股坐在車轅上,深深嘆了口氣。

青格勒奉命過來給他送幹糧,見他這幅垂頭喪氣的樣子,忍不住好奇道:“聽說你是東靖的大官?那你一定認識很多人咯?”

姚學真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年輕的漠北士兵,謹慎道:“你問這個做什麽?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
青格勒把幹糧袋子丟進他懷裏,挨著他坐在車轅上,壓低聲音問道:“我是想問問你,認不認識一個叫辛夷的東靖女人。”

姚學真仔細想了想,搖頭道:“未曾聽說過,你找她何事?”

“嗯……也沒什麽大事,”青格勒撓撓頭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,“就是當初說過,以後要親手殺了她。”

“!”

姚學真一驚,還沒來得及追問,馬車背後突然竄出一道黑影,一掌就劈在了青格勒的後頸上。

青格勒悶哼一聲,直直倒了下去。

“姚大人!快跟我們走!”

姚學真認出這是東宮直屬的護衛隊,心裏頓時咯噔一下,連忙問:“怎麽了?發生何事了?”

兩名侍衛不由分說地架起他的胳膊往外跑,簡短地回答道:“太子殿下拿下了漠北王,禁軍已經包圍了這裏,要捉拿所有漠北人!我們奉命帶您撤離,晚了就來不及了!”

“什麽……?”

姚學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,短短半天功夫,宮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!

他匆忙之下回頭望去,正好看見一名侍衛拔出佩刀,對著倒在地上的青格勒揮去 。

“住手!”他連忙出聲制止,“他還是個孩子!別殺他!”

若是青格勒死在這裏,以漠北人的性子,這場大戰就再也無法避免了!到時候不僅城中百姓要遭殃,他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會化為泡影。

那名侍衛的動作頓了頓,此時,前來巡視的鐵騎發現了異常,厲喝道:“什麽人!”

此話一出,雙方人馬立刻混戰在一起,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瞬間打破了先前的寧靜。

姚學真被人架著,強行脫離了這片戰場。

.

昏暗逼仄的天牢刑房裏,墻上架著火把。

跳動的火光把影子拉得扭曲,映在森布爾滿是傷痕的身上。

他被拇指粗的玄鐵鎖鏈死死綁在刑架上,雙臂被迫張開,渾身上下已經布滿鮮紅的鞭痕。

獄卒打累了,捏著鞭子走到一旁,端起粗瓷碗猛灌了幾口涼水。

森布爾睜開赤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牢房門口,像是在等什麽人。

怕她出現,又怕她不出現。

若當真是她背叛了他,那簡直比生生活剮了他還要難受。

“呸!真是個硬骨頭。”

獄卒抹了把嘴,狠狠啐了一口,又從刑具裏面換了一條帶倒刺的鞭子。

“啪”的一聲鞭響,鮮血飛濺,森布爾身上瞬間綻開一條血肉模糊的傷痕。

“呃!”森布爾仰起頭,脖頸青筋暴起,硬是把痛呼聲絞死在喉嚨裏。

那獄卒擰了擰胳膊,正準備揚起鞭子再抽,牢房的鐵門卻突然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道挺拔的人影走了進來。

“太子殿下!”

江鈺軒對那獄卒伸出手,那人立刻會意,恭恭敬敬地把手裏的鞭子遞了過去。

汗珠滑落進眼睛,澀得生疼。森布爾甩了甩頭,瞇著眼睛看向來人。

“呵,原以為東靖人只是貪生怕死,軟弱無能罷了,沒想到你們的卑劣,比我預想中還要更甚。”

江鈺軒擡了擡手,示意其他人退下。他不慌不忙地脫下外袍,露出裏面一身束口勁裝。

“森布爾,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們?”

江鈺軒猛地甩開手裏的長鞭,“七年前,我妹妹憐兒為了東靖的安寧,自請遠嫁漠北。然而……你們漠北人是怎麽對她的?別以為她不說,我就什麽都不知道!”

他陡然拔高聲音,長鞭帶著熊熊怒火,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抽在森布爾身上。

“我一看她的手就知道她在漠北吃了多少苦……那是我和父皇捧在手心裏養大的憐兒,是東靖的公主!卻被你們作踐成了這樣!森布爾……我真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,把你一塊兒一塊兒剁碎了餵狗!”

森布爾在密集的疼痛裏不斷倒著氣,卻依舊死死咬著牙,在喘息間隙艱難地開口:“江熹禾呢?我要見她!讓她來見我!”

“你還有什麽資格見她?”江鈺軒更加怒不可遏,他上前一步,直接用長鞭繞住森布爾的脖子,雙手用力,狠狠收緊。

“森布爾……你欠我們東靖的,一輩子都還不清!”

長鞭不斷收緊,倒刺深深嵌入皮肉,森布爾的臉漲得通紅,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,脖頸甚至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。

就在森布爾以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時,江鈺軒卻猛然松開了手。

新鮮的空氣嗆進喉嚨,帶著血腥味,森布爾劇烈地咳嗽起來,胸口的傷口被牽扯,湧出更多鮮血。

“這麽死了,太便宜你了,”江鈺軒丟開鞭子,拍了拍手,“我會帶你去邊關,你若能讓鐵騎乖乖繳械投降,我還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。”

森布爾垂著頭,發絲被汗水和鮮血黏在臉上,整個人狼狽不堪。冷汗不斷流進傷口,混著鮮血往下淌,在地上積得越來越多。

江鈺軒不再看他,轉身整理了一下衣袍,大步走出了刑房。

.

鐘雁芙心神不寧地在廊下踱步,遠遠看見太醫拎著藥箱趕了過來,連忙上前道:“李太醫,您可算來了!憐兒剛剛突然昏了過去,至今沒醒,快進去看看吧!”

李太醫連忙點頭,腳步不停往寢殿走,“太子妃放心,臣這就去瞧瞧。”

鐘雁芙目送他推門而入,才對著門口守著的宮女招了招手,吩咐道:“這裏暫且不用守著了,你們隨我去尋太子殿下,把憐兒的情況告訴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宮女們躬身應下,快步跟上鐘雁芙,很快就消失在回廊盡頭。

寢殿內,李太醫提著藥箱繞過雕花屏風,只見床邊候著一名小宮女,正緊張地望著床榻。

他揮了揮手,示意小宮女退下,隨即從藥箱裏取出脈枕放在床沿上,又拿出一方素色絹帕擦了擦手,輕聲道:“公主殿下,臣為您診脈,多有冒犯,還請恕罪。”

床上的人側身躺著,只露出烏黑的發頂,一動不動,沒有任何回應。

李太醫覺得奇怪,剛準備湊近了查看,背後卻突然伸出一雙纖細的手,手裏捏著一塊兒浸了藥汁的手帕,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。

“唔……”刺鼻的氣味嗆進喉嚨,李太醫剛想掙紮,卻很快就白眼一翻,倒了下去。

江熹禾松開手,踉蹌著後退一步,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臟,對著地上的人輕聲說了句:“對不住了。”

這手帕裏的草藥有麻痹作用,原本是她隨身攜帶的外傷應急藥物,可沒想到竟被用在了這種地方。

江熹禾按住懷裏的玉符,平覆了一下心緒之後,不再猶豫。快步走到門邊,輕輕推開一條縫,確認外面無人看守後,果斷推開門,低著頭快步跑了出去。

森布爾昏了過去,又被傷口的刺痛喚醒。

牢房裏血腥味愈發濃重,墻上的火把忽明忽暗,讓人精神恍惚,分辨不清到底過去了多久。

門外傳來若即若離的腳步聲,森布爾一度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,直到刑房大門被猛地推開,那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他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。

“森布爾!你怎麽樣?”

江熹禾撲了過來,顫抖的手指從他鮮血淋漓的傷口上虛虛劃過,最終只能落在他尚且完好的側臉上。

“森布爾!撐住!我來救你了!”

她掏出從獄卒身上拿來的鑰匙,費力地解開森布爾身上的鎖鏈。

沈重的鎖鏈落地,森布爾從桎梏中脫離出來,龐大的身軀壓了下來,緊緊抱住了她。

“憐兒……憐兒……”

他貼著她的耳邊,一遍又一遍地喚著這個他剛知道不久的乳名。

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,也是第一次知道,原來一個名字,就能讓他在絕望中找到救贖。

還好,她來了……還好,她沒有背叛他。

江熹禾能感受到他心緒的起伏,但眼下不是沈溺於重逢的時刻。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,把帶來的外袍披在他身上,“城外已經打起來了,你換上衣服,快跟我走!”

森布爾重新打起精神,在她的幫助下,忍著傷口的劇痛迅速換好衣服。

江熹禾從懷裏摸出玉符,塞進他的手裏,“這是父皇給我的禦賜玉符,可以調動宮中禁軍,你拿著它就能出宮!”

森布爾握著冰涼的玉符,突然湊到她側臉狠狠親了一口。

帶著血腥氣的吻短暫卻熾熱,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。

緊接著,他手臂一攬,緊緊扣住她的腰,帶著她往外快步奔去。

“我們走!”

出了天牢,森布爾才知道外面天已經黑了。

宮中此刻也不平靜,不遠處的喊殺聲此起彼伏。

兩人穿著暗色鬥篷,帶著兜帽,借著夜色的遮掩,迅速朝著宮門口靠近。

“站住!什麽人!”

門口的侍衛架起刀刃,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
森布爾兜帽遮臉,只露出緊繃的下頜。他從腰間掏出玉符,啞聲道:“我等奉皇上的旨意出宮,爾等不可阻攔!”

為首的侍衛上前仔細看了看,確認這是禦賜玉符無誤,連忙揮手讓身後的人讓開。

“開城門!放行!”

沈重的城門緩緩被推開,縫隙漸漸擴大,借著遠處混戰的火光,已經能隱約看見城外空地上廝殺的兵馬。

森布爾收緊手臂,摟著身邊的人快步朝外走去。

就在即將踏出城門的剎那,江熹禾突然推開森布爾,後退了兩步。

森布爾身上帶著傷,冷不防被她推得踉蹌了幾步,傷口被牽扯得一陣劇痛。

他回頭驚訝地看向她:“憐兒,你做什麽?”

江熹禾擡手取下頭上的兜帽,夜風拂起她散亂的發絲,露出一張淚痕遍布的臉。

“森布爾,我會為你攔住城裏的追兵,你快走吧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!?要走一起走!”

森布爾大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,宮門內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一片刺眼的火把的亮光迅速朝這邊趕來。

“奉太子殿下之命,捉拿逃犯森布爾!快關城門!攔住他們!”

是江鈺軒發現了他們的蹤跡,追兵已經到了!

門口的侍衛還沒反應過來,宮墻下的陰影裏又殺出一隊禁軍,轉眼間就跟這批追兵廝殺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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